邮局没有这项业务

阿简的能力不在邮局业务表上。

她用两只手夹住一个空信封，等三次呼吸，纸就会暖起来。只能是空的，放进任何东西都不行；也不能封口，一封就凉。

持续三分钟。

经理第一次听说，问能不能给包裹保温。她摇头。经理说那就先处理退件。

邮局改造前的最后一个月，柜台前多了一个男人。他每天来买一只信封，坐在窗边写，过一会儿又把纸折进外套口袋。空信封留在桌上，像没用过的船票。

到第四天，阿简提醒他：“这里的笔不太好写，我换一支。”

“笔好。”他说。

第五天，桌上的纸只写了“姐”。后面一点墨，像有人在门前站住了。

那天暖气停了。男人搓着手，阿简把新信封夹暖，推过去。他摸到纸，抬头看她。

“这是新业务？”

“不是。三分钟就凉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仍旧没把信写完。

此后他每次都等她帮忙暖信封。阿简觉得自己总算能帮上一点事情，便开始提前把手洗净、擦干。她甚至想好了，如果他问，就说这种纸适合写重要的话。

可他没有问。他只是一天比一天来得早，写的字却没有增加。

改造前最后一天，经理让阿简把旧桌子挪走，门口已贴好新营业地址。男人进来，看着窗边空出的位置，说：“今天没法写了？”

“有折叠桌。”她说。

他摇头，掏出一沓没有寄出的纸。每一张开头都是“姐”，有一张写了半句，后面被重重划掉。

“等我想明白再寄。”他说。

阿简已经拿起信封。男人伸手等着，她却把它放回去。

“温度不会让她更容易原谅你。”

话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她并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。男人收起手，脸上的笑没有了。

“我也不知道她需不需要原谅。”她赶紧说，“我不该这么说。”

经理在后面叫她搬桌。她走开几步，又回来，把一只普通信封和笔放在柜台边。

“我只能暖纸。信要写什么，还是你决定。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半小时后，他来称重。信封封好了，收件地址写得很小。阿简按普通邮件贴票，没有去碰那封信，也没有问写了什么。

他走到门口又回来，把用过的笔放在柜台：“新地方还有这个笔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搬家时，阿简在窗边找到一张落下的草稿。她没展开，放进碎纸袋。经理问那项能力后来有没有用。

她正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空信封。纸刚暖起来，里面还没有字。

“有时候。”她说。

她在新地址后面写了一句：妈，周日我回去吃饭，别做太多。

写完时，信封已经凉了。她把纸放进去，封上口。